后 窗
非虚构 · 城市观察 凌晨两点四十的便利店
我已经第三次为了买一瓶 Bonaqua 走进同一家全家便利店——理由都经不起追问。 第一次是想抽烟(没买);第二次是想看看那个总在补货的男生今晚还在不在(他不在); 第三次,是想确认我那点不务正业的心思, 有没有被店内监控反复记录、归档、构成一个我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人物速写。
收银台的女孩换了三个。第一个长得像我大学时一个不太说话的同桌; 第二个把《读者》一类的杂志摆得很整齐,像在做一件她其实不愿做的家务; 第三个戴口罩,她每次看见我都点一下头——后来我发现,她对每个人都点一下头。
「便利店是这个城市最诚实的客厅:你来不来,它都亮着; 你买什么,它都一视同仁地塑封好递给你。」
我意识到,所谓「后窗」并不是窥视别人——是被自己撞见。 那扇窗在店外的玻璃上,倒映出一个第四次走进同一家便利店的中年人。 他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米色 Polo,手里夹着一瓶其实并不想喝的水。